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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斥魍魉到大江怀远

2026年5月10日1 分钟阅读

有些诗句,初写时是带着火气的。

当时胸中不平,便写下:

鬼蜮含沙射影狂,
终成腐草委寒塘。
长风万里卷浮云,
月满中天照大江。

那时眼里有魍魉,笔下便有寒塘腐草。锋芒是有的,怨气也是有的。可后来再读,忽然觉得,若一直盯着泥水,自己也难免沾湿衣襟。人凝视深渊,深渊也在凝视你;盯着阴暗太久,心也容易被阴暗牵住。

人与事走到后来,大抵都要交给时间。该散的散,该远的远,该沉的沉。真正值得留下的,不是当时那一点怨气,而是怨气散尽之后,心中还能不能有清风朗月。

于是改题为《大江怀远》,也改了前两句:

前尘过眼付沧浪,
一笑恩仇入酒觞。
长风万里卷浮云,
月满中天照大江。

小人有小人的局促,君子有君子的山河。与其回身争一口短气,不如举杯看万里长风。不是不能责,不是不知恶,而是不愿把自己的心,安放在别人的阴影里。

从寒塘腐草,到朗月大江,不过二十八字之间。
而人心里的那一步,有时要走很久。